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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“税头”是个好人------


     

 

 

在我们成都化学纤维厂,华明公司上上下下都喊税志异“税头”,他当工人时喊他“税头”,当上中干也喊他“税头”,当了副厂长、总经理,没有人称呼他的官衔,还是照样喊他“税头”。
提起税头,我总是油然而生一种黯然的心情。税头是我七二年同期进厂的师兄,工作上是多年打交道的同事,我们两家又是住同一幢宿舍的邻居,可以说和税头是比较了解,比较亲近的。
税头走了快九个月了,他的音容笑貌还是经常活生生地浮现在我们的眼前。凡是了解税头的人,不管谁问起税头,都是同一个回答:“他是一个好人”,说起他怎么突然走了,还是用一个回答:“他是累死的”。
税头的死太突然了,我们实在难以相信这是真的。
去年(1995年)8月13日这一天可以说是酷暑难耐。本来这是星期天,可以稍事轻松。傍晚八时左右,我在家冲个澡凉快、凉快。邓厂长突然打来电话,说税头在车间里倒了。
我急急忙忙地赶到医院,税头的爱人小蹇已经守候在抢救室,邓厂长、任书记等领导都来了,车间工人和听到消息的职工也赶来了,一大群人聚集在抢救室处,焦急地等待着税头清醒过来。
当我们被肯定告知税头已经离我们而去时仿佛像一盆冷水迎面泼来,顿时懵了,税头那么好一个人,那么优秀的一位领导,那么亲近的一个同志,那么年轻壮实的身体,怎么会这样猝然而走呢?我实在不敢、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。我情不自禁地冲进抢旧室,在税头的遗体边呆住了。税头躺在病床上,他充满倦意的面孔,十分安祥;他穿着一件粘着胶块的短袖旧衬衫和一条湿了半截的裤子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挽着税头那双被酸碱侵蚀的斑斑点点粗糙的又手,悲痛的泪水忍不住滚滚而下。这哪里像一双总经理的手啊?他这个总经理要干保全工、电工、操作工、技术员的活,哪样活他不干?干哪样活他不是走在前头?谁相信他会干得这样苦啊!哪里像个一般人心目中成天西装革履、手持大哥大、腰别BP机的老板、总经理。
税头就这样走了,丢下78岁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去了,丢下未成年的宝贝儿子走了,丢下结发的妻子走了。丢下与他风雨同舟共建华明的员工走了,丢下与他共事二十多年的化纤厂的同事走了,他走得那么突然,带着满身的疲惫,满身的汗水和酸碱,连晚饭也没吃,就走了。
税头14岁的儿子为没有能让父亲吃上晚饭而后悔万分。恨自己为啥子没有再催一次父亲回家,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把晚饭给父亲送去。儿子泪流满面,颤抖着双手将一盘煮花生恭恭敬敬在端到父亲面前,涕不成声地边哭边说:爸爸,这是妈妈给您做好的菜。你来不及吃,我给你送来了,你就慢慢在吃一点吧!……。见到、听到的人,谁不伤心?谁不动容?
税志异与小蹇是恩爱夫妻,税头突然走了,她悲痛欲绝,彻夜难眠。事后小蹇难过地说,自从税头当上了总经理,在家里就很难见到税头的影子了。每天他都提前半小时上班,晚上七、八点钟回家都算是难得下了个“早班”,偶尔下个“早班”看看电视,一坐下来就打瞌睡。过去,他在家里很勤快,这两年家务事可以说基本上不做了。有时小蹇实在忙不过来,见他躺在沙发上,喊他起来帮忙,他也会应声而起。小蹇只要想到这些,就痛哭着责备自己:“他如果不是实在来不起了,哪会进门就躺下呢?我太大意了!他这个人是从来不叫苦、不喊累的,哪怕他喊一声累,我也会警觉,也会提醒他到医院去检查一下。我们结婚16年了,从来没有听过他喊一声累。从来没有,直到死也没有喊一声!”
是啊,华明从开始筹建到投产,税头太累了!我这个办公室主任是再清楚不过了。华明刚开始筹建,要钱钱不够,差上千万的资金;要人没人,领头的只有他和王太伦副经理;连厂房用地也没有落实,难题一大堆,都要他去办,成天骑个自行车跑上跑下,四处奔波。工程上马,要价格合适,又要抢时间、抢进度,我们全厂职工在华明都有自己的股份,谁不希望华明快建成投产见到效益,税头肩上的压力之重可想而知。他成天忙招标,忙施工进度,忙工程质量,忙采买各种设备、材料,样样要把关,税头忙得不亦乐乎。华明投入试生产,说头外面跑得少了,但人却泡在了生产现场,更忙、更累,只要他在场,清除堆在几十度高温的纸机下面的废品,他总是第一个钻进去;清洗滤芯,又累又必须耐心,只要有时间,他总要和工人一道清洗;安装粘胶计量用的吊表,必须站在梯子上独立操作,比较危险,他也抢着干;器具库淹水了,他带头帮保管员赶紧清扫。新设备、新工艺需要在生产实践中摸清规律,设计、工艺上的不足也需要在生产实践中摸准确,以便及时加以改进和完善。熟成纺前压力不稳定,税头抽出时间守着压力表,一观察就是几小时,直到摸清规律为止;他经常冒着高温钻进机器底部测风速、测风温,热得实在受不住,钻出来透口气又钻进去继续干;电工、保全工处理故障,他要么一起动手干,要么就站在旁边为他们递工具、打下手,一起分析原因;工人不熟悉新设备,他帮着管生产工艺的副经理一起培训工人,在生产现场指点操作……。税头经常是这样忘了下班、忘了休息,饿了,顾不上进食堂、回家吃饭,自己掏腰包,买个锅魁充饥,久而久之,锅魁店的伙计,都认熟了这位手中掌管着上千万资金的总经理,大家又给了他一个绰号:锅魁经理!税头就是这样干的,干得怎么不累啊?他实在太累了!我们至今都在想:如果哪天他象大家一样在家中安安静静地过礼拜天;如果他6点钟干完了,儿子打电话后他马上回家吃饭;如果他听从值班长的劝告,让管生产的经理来替换他,去休息休息;如果不是他那种认真严谨的工作习惯,接着再去一遍一遍地巡查现场,那么他也不会倒下去,就这样离开我们走了!厂长说他是累死的,全厂上上下下了解税头的人都说他是累死的,他死得太早、太可惜了。难怪听到税头不幸的消息,那么多人都惊懵了,眼泪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;难怪那么多人为他痛惜,那么多人闻讯自发地去为他送葬。我们将永远记住95年8月13日这一天。
税头已经走了快九个月了,我们还是忘不了他。大家公认,他确是一个好人,说得具体点,税头人好、心好、为人真诚;做事踏实,靠得住,尽心尽职。回想税头的所作所为,可以说是那样细致,那样琐碎,那样平凡。
使我们印象最深的是税头爱护同志、关心他人。记得刚进厂的冬天,在厂内挖人防工程,他带头跳进冰冷刺骨的水中,用手一把一把地把稀泥刨入箩筐往上传,手指冻成红萝卜,还是一直干下去,劝也劝不上来。挖金河人防,还是税头带头跳进又脏又臭的沟中,搭跳板、挖稀泥,每天提前赶到工地为大家准备好工具。七三年去外地学技术,从北京回成都只买了7张卧铺票,领导安排大家轮流睡,当轮到他时,他坚持让其他师兄去睡,自己始终没有去。刚进厂不久,那时工资低,大家都很困难。姚旭饭量大,税头自己也是一米七几的个头,却常常用自己的饭票替姚旭买饭。与税头同班的苏瑞先是个孤儿,喜欢赌博,赌输了没钱吃饭睡在床上不上班,领导批评他他不理,动辄就说:我是党和政府养大的,你把我咋过嘛?税头去看他,把自己的饭票给他,说:你吃饭吧,吃了上班。有一次,税头还从自己20来块微薄的工资中拿出5元钱给他,一片真诚使苏瑞先被感动,逐渐戒掉了恶习。华明职工张开祥手指受伤,税头闻讯赶去,用自己家中的钱为张开祥垫付了药费,张开祥动手术时,税头将张开祥抱上抱下,连守几个小时。张开祥深受感动,养伤期间听说公司人手紧,工伤假未休完,提前40多天回到公司上班。正由于这些,大家敬重税头的为人,在成纤厂,在华明公司,谁都晓得跟着税头在华明干,没有实惠,但是都愿意。税头要办的事,找到谁都乐意帮忙。只要工作需要,税头打过招呼,哪怕半夜,电工、保全工也会立即赶到华明,没有怨言,也没有推口不去。青年技术员陈桂为税头的不幸去世哭了。他说:税头道德高尚,清正廉洁,有领导风度。他对人和气、豁达,但谁影响了工程进度,他批评人又相当严厉。我才从学校不久,税头太相信我了,把酸站这样主要的设计任务交给我,还给我打气,我感到良心上要对得起他。
另一个印象最深的是,税头有个最大的特点,是坚持原则,不循私情。
我与税头相处多年,从没见过他与谁吵过架,但他不是一团和气的好好先生。办事很有原则,从不为私情所动。他当劳资科长的时候,一位同年进厂的师姐,四十出头还在倒班,想换长白班,找我帮忙疏通,请税头通融一下,税头一句“不好办,比她困难的都还没有解决”就给我顶了回了,当时我很不高兴,觉得他太不尽人情了。姚旭是和税头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师兄弟,因为思想上的疙瘩,想离开车间,找税头帮忙,税头问清楚原因,没有帮他调换工作,而是帮他沟通思想。税头也不是有忙不帮的铁石心肠,他没有帮姚旭换工作,当得知姚旭妻子患颈椎骨质增生,原工作难以胜任之时,他却主动给换了岗位。辜总会计师为华明筹集资金、发行股票出了大力,是华明的有功之臣,辜总儿子很调皮,进厂时辜总想让儿子上长白班,便于管教,请税头帮忙,你想税头咋个回答,当官的娃娃分到长白班影响不好,也给回绝了。与辜总熟悉的一个公司,要把钢材卖给华明,钢材已经拉到工地上,税头不同意收。这个公司托辜总说情,不赚钱也可以,总之要税头收下,税头耐心向辜总讲明这批钢材规格不全,怕影响质量,还是不收,让这公司把钢材拉走。辜总这些年和税头交往很多,她说,税头最大的特点,是不拿公家的东西做交易。坚持原则可以说到了“滴水不进”的程度……。不论是谁,他就是这样一股牛劲,才保证了华明的进度。这些年,税头不知在华明吃了多少苦,受过多少累,简直难以想象,他死后我不晓得为他流过多少眼泪……。
发展市场经济是对我们每一个党员、干部的严峻考验,税头始终是廉洁奉公,处处严于律己,这是他又一个给我们印象最深的地方。他当华明总经理,财务上一支笔大权独揽,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大手大脚,更没有见过他顺便为自己捞一把。他喜欢唱歌,却从不用公款进歌舞厅;节假日、休息时间加班数不清有多少,他没领过一次加班费;不论谁帮了华明的忙,做什么事,他都会礼貌地道声“谢谢”,可是从来不会用公款请他们操大方。
税头一生的所作所为,是那样的细微,那样的琐碎,那样的平凡,有许多我们也能做,但我们又实实在在很难象他那样,做到几十年如一日。“税头是个好人”,这就是我们成纤厂、华明的人们对税头高尚品质的简单而朴实的评价。
税头走了,但是他给我们留下了党员干部的崇高精神风范,留下了他用生命筑造起来的事业,他将永远留在我们成纤、华明职工的心中。我们一定会把税头生前未尽的事业在我们的手中完成。




钟世援 2001-5-8 17:46:47 四川(355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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